从清洁生产到循环经济
时间:2007-11-09 作者:张天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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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循环利用,并非不重要,但要看到它只是循环经济中改变物质代谢过程的方式之一。即便在发达国家的资源环境政策里,废物循环也从未成为最优先的行动选择。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清醒地认识到:第一,废物的循环利用会有益于减少初级资源的消耗,但不一定必然降低物质流动数量。相反,经济扩张条件下,废物的循环利用甚至会加速物质流通速度,从而可能导致恶性的循环效应。第二,很多循环利用过程(特别是以目前的方式)往往是一种资源能源消耗更多、污染产生更为严重的活动。所以,对不可避免的废物建“圈”构“链”开展循环利用,不谈它的经济、技术问题,至少也应当在对循环利用活动的生命周期环境影响评价基础上进行才是。
4 “抓两头带中间”推动循环经济建设
跳出以废物循环作为循环经济的误区,采取“抓两头带中间”的方式,大力实施清洁生产,强化末端管制,应是我国推进循环经济的基本行动任务。
4. 1 突出清洁生产在循环经济的地位
在由生产与消费两个基本作用组成的经济系统中,生产环节(产业系统)是经济增长的直接支撑。从资源环境角度看,没有生产方式的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和发展模式的变革只能成为清谈。我国虽然面对由于人口增加与生活水平提高而带来消费环节的大量废物问题,但更主要的是面对经济高速增长中生产领域引发的严重资源环境问题。特别地,在当前经济全球化下的国际产业大转移过程中,以重化工为特征的传统制造业正在向着我国大举登陆急剧发展,催生着我国成为“世界加工车间”。显然,我国发展循环经济的重点,必须针对我国经济发展与资源环境的基本矛盾特征,直接面向经济建设的主流,置于经济系统物质流的“源头”,即生产环节上。
2005年,国家发改委等6部门联合启动了包括重点行业、再生资源回收利用领域、产业园区,以及省市区域四个层面、共82家“单位”为对象的第一批国家循环经济试点工作。不难看到,主要试点对象均在生产环节。所提出的具体方案内容,除去那些上规模的产能扩产活动与“循环经济”根本不沾边外,符合循环经济试点方案评审要求的基本活动实际上就是清洁生产(甚至可以说,还是处于较低层次的清洁生产活动)。
因此,无论在道理上讲还是从现实中看,清洁生产成为我国(至少现阶段)发展循环经济的首要任务和基本实践,不容置疑。没有清洁生产,循环经济也就失去其生存的活力。突出我国循环经济中清洁生产的地位,更能紧密结合我国社会经济发展阶段的基本特征和新型工业化主战场建设的需要,更能直接促使将资源环境纳入经济系统内部、支持降低资源能源消耗和废物产生量的国家目标的实现,从而更能积极体现循环经济在根本上是以变革传统增长方式的“经济”内涵。
值得提出的是,我国清洁生产和循环经济实践中,对清洁生产往往存在一种狭隘的认识。一说清洁生产,以为仅是针对单个企业生产过程的活动,且不说这非但体现不了联合国的清洁生产概念内涵,反映不了国际社会上多样性的清洁生产实践,就是从我国清洁生产促进法的规定看,这一理解也明显存在相当大的偏差。清洁生产的要旨就在于从产品(包括服务)、生产过程、及其构成的整个产业体系,围绕结构生态化重组转型,推动生态产业系统的建设。特别地,针对导致“资源—产品—废物”线性物质代谢模式的核心:产品,实施生态设计(不只是一般产品,甚至是包括车辆在内的一个交通系统设计),应成为清洁生产的关键。产品的清洁生产,将会直接带动产品及其结构的绿色升级换代,改变生产过程技术和产业体系结构,促进产品生命周期过程中物质流的改观,提高生产的市场竞争力,同时利于打破在国际产业转移中只能用我们宝贵的资源能源为外国打工、甚至动辄被发达国家利用绿色壁垒打压我国的被动局面。大力在“产品”问题上下真工夫,使清洁生产上档次,这样才能获取更大的清洁生产成效,切实走出发展循环经济的路子。
从清洁生产到循环经济,是对清洁生产在更高层面、更大范围上的拓展与深化。在循环经济的层次高度上实施清洁生产,有助于推动产业系统的生态化转型,有助于支持促进消费方式的转变,从而使清洁生产在循环经济中获得更为彻底的发展。
4. 2 以强化末端管制促进资源环境和经济一体化
虽然人类社会、主要是发达国家,在实践上被认为曾走过一段末端模式的曲折道路而需要我们引以为戒。但也应看到,正是通过这种严格的外部或末端要求所形成的压力,才促使了它们将对资源环境的考虑向着经济活动内部的积极转移。因此,需要辩证认识发达国家的教训,变“废”为宝。
从经济活动末端转向内部,绝不意味着放弃末端管制要求。我们要打破的是单纯依靠末端治理解决资源环境问题的模式体系,而并非简单地否定在经济活动末端应有的管制要求。很难设想,在一个连最低限度的末端要求都无法保障、而可以听之任之的情况下,还会有什么在经济系统内部积极主动的清洁生产和循环经济行动。当然也更不难理解,为什么一说实施清洁生产和循环经济,就得出钱给优惠(这里绝非否定需要政府资金和政策的支持)而陷入从供给侧哄喂孩子的举步维艰境地。
我国经济发展以及资源环境保护处于的混合阶段特征意味着,在以清洁生产为基础实施循环经济时,必须强化末端管制(并非一定是要上末端治理设施)。某种意义上,采取断其后路的“倒逼”机制,迫使对资源环境的考虑进入经济活动的内部,是促进对清洁生产和循环经济产生有效需求的重要途径。
5 制度创新构造发展循环经济的互动机制
我国推行循环经济的过程与实践,具有明显自上而下的特点,它表达了国家发展循环经济的决心和意愿。但是,清洁生产与循环经济的成功实施,更有赖于各级政府与广大企业等全社会扎扎实实的行动。
透过循环经济国家试点方案中暴露出现的一些共性现象,不难对“闻风而动”的各地循环经济实践“略见一斑”。例如,①相当部分的方案目标指标,特别是关键性的资源能源消耗与污染排放削减目标指标,很难看到与实施行动间的内在依托与关联。②很多方案内容,是在循环经济帽子下扩产计划的再版。甚至不少项目干脆就是赤LuoLuo的资源开发、大干快上的重化工工程。③方案实施依然是以高投入为支撑,鲜有含金量较高的技术创新内容。就连精心筛选的试点单位,其“包装”过的方案质量尚且如此,试点工作的实施效果也就难免不大打折扣。联系国家十一五规划纲要明文规定的资源(能源)环境硬指标不降反升的问题,显而易见,循环经济目前仍然是高层“一头热”的决策意愿,尚没有完全通达底部而形成上下互动的局面。循环经济实践中出现这些问题并不奇怪,它不过是在将资源环境要素融入经济发展中时大量深层次制度(包括观念)障碍的各种折射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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